營養筆記
腸道細菌為什麼住在那裡,膳食纖維變多,種類也會變多嗎
問題 · 膳食纖維大幅增加時,腸道細菌的種類數也會跟著增加嗎?
腸道細菌發酵人消化不了的膳食纖維,做出腸壁細胞使用的物質。在這項10週試驗裡,膳食纖維從每天21.5克加到45.1克,細菌的種類並沒有增加。種類增加的是把發酵食物加到每天平均6.3份的18人。
腸道裡住著以細菌為主的微生物。人消化不了的膳食纖維會到大腸,微生物把它發酵,取得能量。種類數本身不是健康分數。不過已有調查把種類較少的一邊和代謝、炎症指標放在一起看,所以飲食試驗會把多樣性當成結果。有一項試驗把增加膳食纖維和增加發酵食物分開,直接看這個問題。
微生物為什麼住在腸道
膳食纖維不容易被人的消化酵素切斷,所以會到大腸。腸道微生物發酵這些纖維,做出短鏈脂肪酸。其中丁酸被稱為大腸壁細胞主要使用的能量來源。微生物先占住位置和食物,外來的菌就不容易定居。免疫細胞和已經住在那裡的微生物交換訊號,被訓練成對食物和常在菌不要過度反應。
要緊的不是某一種菌的多寡,而是發酵、腸壁屏障、以及擋住外來菌定居,這幾件事有沒有維持。維持的時候,排便節奏比較穩定,同一餐之後的脹氣或腹瀉也不容易反覆。變弱的時候,會出現脹氣、腹痛、腹瀉或便秘。抗生素把種類減少之後,空出來的位置有時會坐上會製造毒素的菌。腸壁變鬆時,細菌的成分更容易通過,並和低度炎症一起被觀察到。單靠這個關聯,分不出是菌的組成先垮,還是炎症先改變了環境。
失衡不是好菌和壞菌的比例走歪了。健康的人,組成本來就會因飲食和年齡而不同。這篇裡的失衡,是指種類變少、發酵膳食纖維這類工作變弱,或是菌長在不該長的地方。抗生素、幾乎沒有膳食纖維的飲食、腸道感染、腸道炎症,都會造成這種狀態。下面的調查是在同一個時間點,把基因數較少的一邊和體脂、炎症指標放在一起看。它不是失衡造成那些指標的證據。
好的乳酸菌和壞的乳酸菌
乳酸菌是發酵糖、主要製造乳酸的細菌。優格和泡菜裡熟悉的菌就在這裡。好的乳酸菌和壞的乳酸菌不是物種的名字。同一物種的不同菌株,耐胃酸的程度、在腸道附著的能力、給免疫的訊號都不一樣。人體研究裡反覆出現的效果,屬於特定菌株,不屬於乳酸菌全體。
這篇裡的好乳酸菌,是對那個人、為了那個目的使用的那個菌株,被確認會和病原菌搶位置,或改變腸道環境。沒有另一群叫壞乳酸菌的菌。沒有證據的菌株放得再多,胃酸一殺就意義不大;會製造組織胺的菌株,對這種物質敏感的人可能不舒服。小腸發酵本來就多的人,乳酸菌產品有時會再增加氣體。重症患者或免疫大幅下降的人,平常安全的活菌也有少數進入血流的報告。
布拉氏酵母菌常被放進這個故事,但它不是乳酸菌。論文把這種微生物稱為 Saccharomyces boulardii。它是酵母,不是細菌。抗菌的抗生素殺不死它,停用之後它不住在腸道裡,而是隨糞便離開。2015年,Hanna Szajewska的研究團隊彙整了21項隨機試驗、4780人。使用抗生素期間加入這種酵母的人,抗生素相關腹瀉從18.7%降到8.5%(風險比 0.47,95%信賴區間 0.38–0.57)。要預防一件腹瀉,估計需要治療10人(95%信賴區間 9–13)。兒童是從20.9%到8.8%(6項試驗,1653人,風險比 0.43,95%信賴區間 0.3–0.6),成人是從17.4%到8.2%(15項試驗,3114人,風險比 0.49,95%信賴區間 0.38–0.63)。困難梭菌相關腹瀉,在兒童的2項試驗(579人)風險比是 0.25(95%信賴區間 0.08–0.73);成人的9項試驗(1441人)風險比是 0.8(95%信賴區間 0.47–1.34),很難說有下降。困難梭菌是坐進抗生素之後空位、用毒素引起腹瀉的細菌。論文裡的名字是 Clostridium difficile。這些數字不是健康者腸道種類變多的結果。下面的10週試驗沒有使用這種酵母。
為什麼要看多樣性
這篇裡的多樣性,是指檢出的微生物種類數,以及這些種類分得有多均勻。觀察到的序列變異數是種類的個數,Shannon指數則同時看個數和均勻程度。
2013年,Emmanuelle Le Chatelier的研究團隊數了292名丹麥成人糞便裡的微生物基因數。肥胖169人,非肥胖123人。少於48萬個基因算低的一組,其餘算高的一組。低的一組是68人,占整體23%,平均基因數是38萬與64萬,大約差40%。
低的一組體脂率中位數是37%(四分位 29–42),高的一組是31%(25–39)。校正年齡和性別後 p = 0.0069,考量多重比較後 q = 0.022。空腹胰島素、胰島素阻抗指標 HOMA-IR、炎症指標 hsCRP 的中位數分別是 50 對 44 pmol/L、1.9 對 1.6、2.3 對 1.4 mg/L。肥胖者當中,基因數較低的一組在過去9年體重增加較多。
這項調查比較的是同一時間的一份糞便和血液。把基因數當成連續數字來看,體重和BMI的關聯並不顯著(p = 0.12、p = 0.11)。基因數和下方試驗的序列變異數不是同一把尺。它也不是「提高多樣性,這些指標就會變好」的結果。它是 Wastyk 論文引用來說明種類較少會和代謝、炎症指標一起出現的調查之一。
研究看了什麼
2021年,Hannah Wastyk的研究團隊把健康成人分成兩組。最後納入分析的是各18人。論文結果寫的是平均年齡51歲(標準差12)、平均BMI 25(標準差4)、女性占73%。
一組用4週提高膳食纖維,再用6週維持那個量。另一組用同樣的時程增加發酵食物。目標是在平常之外,每天再加至少20克膳食纖維,或每天再加至少6份發酵食物;若耐受得了,可以再多吃。膳食纖維組被引導吃豆類、種子、全穀、堅果、蔬菜和水果。發酵食物組被引導吃優格、克菲爾、發酵小屋乳酪、泡菜這類發酵蔬菜、醃汁和康普茶。食物不是研究者提供的。參與者每兩週記錄3天的飲食。糞便用來看微生物,血液用來量免疫指標。臨床試驗登記號是NCT03275662。
這項試驗裡,發酵食物一份是康普茶、優格或克菲爾6盎司,泡菜或德式酸菜等發酵蔬菜四分之一杯,蔬菜醃汁2盎司。
結果
膳食纖維組每天的膳食纖維,從起始的21.5克(標準差8.0)到維持期結束的45.1克(標準差10.7)。這一組的發酵食物維持原狀。微生物多樣性,不論是觀察到的序列變異、Shannon指數或系統發育多樣性,整組和起始相比都沒有改變。也沒有單一菌種的相對量在整組裡隨時間顯著改變。
改變的是功能。分解植物細胞壁碳水化合物的11個酵素基因,相對量增加了。糞便蛋白質裡來自微生物的比例也增加了(與−2週相比 p = 0.003)。膳食纖維吃得越多的人,糞便裡剩下的碳水化合物也越多(p = 0.0008)。丁酸沒有增加。異丁酸、異戊酸和戊酸下降。
主要結果的細胞激素反應分數,兩組都沒有差異。膳食纖維組裡面,免疫反應並不是同一個方向。起始時微生物種類較多的一群,和炎症訊號上升的一群,起始種類數不同(p = 0.037)。吃下的膳食纖維總量在這些群之間並沒有不同。
糞便變軟了。Bristol分數從起始的3.3±0.3到維持期結束的4.1±0.3(p = 0.004)。
發酵食物組從每天0.4份(標準差0.6)到維持期結束的6.3份(標準差2.9)。這一組的膳食纖維維持原狀。微生物多樣性隨時間增加(觀察到的序列變異 p = 0.0023,Shannon指數 p = 0.0014)。血清裡93種與炎症相關的蛋白質中有19種下降,其中包括IL-6(偽發現率在0.05以下)。這19種在膳食纖維組並沒有下降。
新檢出的序列變異裡,也出現在發酵食物中的比例,早期在5.4%達到高點。多樣性的增加,很難讀成食物裡的微生物直接在腸道住了下來。
限制
對象是健康成人,每組18人。沒有對照組。比較的是同一個人的前後,以及兩種飲食之間。食物是參與者自己選的,記錄也是自己寫的。介入為期10週。這些數字不能直接讀成腸道疾病患者也會得到同樣結果。
主要的免疫結果是空的。多樣性和那19種蛋白質是在那之後看的結果。增加膳食纖維就會提高多樣性的假設,和這份資料不合。糞便裡留下碳水化合物,和「增加的膳食纖維並沒有被那些微生物全部發酵」這個讀法相接。
Le Chatelier 調查的基因數差距,不能讀成這10週試驗裡序列變異一動,體脂或 hsCRP 就會一起動。兩篇論文的尺度和設計不同。Szajewska 研究的腹瀉比例,也不是這項飲食試驗裡細菌種類增加或減少的意思。一邊是使用抗生素者的腹瀉,另一邊是健康成人的飲食。
記錄的時候
這篇論文和飲食紀錄接得上的地方,是膳食纖維的克數和發酵食物能不能分開看見。裝在膠囊裡的酵母,和優格、泡菜裡本來就有的發酵,不是同一行。膳食纖維合計從21.5克到45.1克,這項試驗的多樣性並沒有跟著那個合計走。照片少了優格、泡菜、豆類或雜糧,兩條軸線裡的一條就會從紀錄裡消失。泡菜同時帶著蔬菜的膳食纖維和發酵,只留下克數、少了是不是發酵,就和這項研究分開的條件不同。
來源
Gut-microbiota-targeted diets modulate human immune status Wastyk HC 等 · 2021 Richness of human gut microbiome correlates with metabolic markers Le Chatelier E 等 · 2013 Systematic review with meta-analysis: Saccharomyces boulardii in the prevention of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oea Szajewska H 等 · 2015把今天吃的留在 Bap AI